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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八日 SARS正式進入了我的生命,因為先生任職的醫院裡轉來三位和平醫院之病患。
小小病毒改變了每一個成員的行為及心情。從那一天起醫院的病人大量銳減,醫療人員帶上口罩,勤於洗手更衣,大家嚴陣以待,每天等待先生回家的心情是有點擔心及焦躁的。但是由於病人變少了,先生與家人分享及互動時間變多了,因為擔心也增加了彼此關心及問候的頻率,生活步調中的匆忙及重複,竟也由於SARS
有了省思及停頓的機會,則是始料未及的。SARS 讓人戴上了口罩,於是眼睛變成了臉龐中唯一可以表達喜怒哀樂的媒介,對於一向不太在意別人感受的人或許沒差別;但對於慣於對著人臉說話的我來說,失去的半張臉,降低了得知彼此情緒的機會,溝通起來變得不再淋漓盡緻了。
SARS 讓人減少說話、握手及擁抱。語言的減少,只說必要的話,會有助減少不必要的言語糾紛,人們也會試著利用非語言的方式來溝通,或許也是一件好事。減少握手及擁抱,對於一向熱情的我,真可謂是一項酷刑,但是為了親友的健康,我願意改以點頭及鞠躬的方式來表達,每當我如此做,感覺自己正由西洋的熱情轉為東方的含蓄,外在的行為改變也改變了內在的心境。
SARS 也第一次讓我感受到被人排擠的心情,以往對於先生娘的頭銜,一般人是既羨慕又忌妒的,儘管我十分想與人平等相待,但是只要一提及先生的行業,我就不得不馬上立正站好,屏息等待別人接下來一連串的問話及打量的眼光。由於SARS
,我終於感受到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待遇,由於我們是屬於高危險族群,不明就裡的人避之唯恐不及,少數平常十分熱絡的朋友,連打招呼都不想地快步走過我的身邊,我也就不便去叫住他們了
但是有更多的朋友,卻是不怕死的仍熱情相待,不論見面或電話問候,我都感受到世間的溫暖,等SARS 過了 我會一一親往拜訪,再好好地和他們聚一聚聊一聊。
由於天天媒體所見,都是醫院淪陷或醫護人員被感染的消息,唇亡齒寒的感覺,不自覺地襲來,令我對於未來 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想,心情不再是慣有的藍天一片,早已堆滿風雨來襲前的陰霾。外界大環境的壓力,加上五月初發現自己乳房有腫瘤的衝擊,這半個月的日子,真是只有沉重二字可形容。但是想起先生孩子都需要陽光和笑語,我得快快打起精神,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。為他們穿一身亮麗的衣著,為他們把家安頓好,為他們準備好吃的午、晚餐,再為他們安排一次共同去竹東民宿渡假的歡樂時光,是我可以馬上去做的。而對於那未知的危機及莫名的恐懼,我則把他交給我的信仰,我相信一切的安排自有道理,倘若真的有了不好的事發生,我也只能去順服及承受,並從其中得到寶貴的成長經驗
衷心希望台灣在這次抗SARS 過程中,對於公德心、個人衛生習慣的建立及生態保育的認知,能夠往前邁進一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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